那天晚上睡前读到一句诗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"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",这是出自英国当代诗人西格夫里·萨松(Siegfried Sassoon)的诗句,早年余中光先生将它翻译成“我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。”关于这个句子,最初的理解大意是人的性格大都是颇具两面性的。
忽然想起有一次在云上的博里看到这样的标题:“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”,开始的时候有些懵懂,却想究其究竟。在网络上,文字与人,其实都像过客,可惜,再也见不到了清风般飘逸的云了,心想,这是它的原始出处。猛虎对蔷薇,多么形象妥贴的比喻。若将它放到我们现实的生活当中,猛虎/蔷薇,蔷薇/猛虎,是否就是代表着一件事物在人心里的两个极端。是的,就像对待事物取舍的态度,有时候常常在这两者之间徘徊,矛盾到了极致。
一个人的字,也许就是另一个自己。真实、平淡、虚伪、狂躁,于细微处读来,却也能管中窥豹;一直想走出忧伤、浅薄的文字,给心灵留一方净土。可是翻遍这个世界,却没有这样的地方,也许永远也找不到它,譬若蔷薇,譬若猛虎,它只存在于心中,存在于精神里。
有一次看到弹弹的日志。
·抑郁散弹 【那些鸟事】
记得一次跟wz聊天的时候,她这样评价QN,QN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。我记得我跟他见面时,曾用手机给他偷拍过一张侧面象。回家打开一看,憨厚,有点象谭咏麟,象我心目中的阿伦。我想跟一个人深交是要看机会的,这种机会便是相互了解的机会。但愿我会有此机会。但此时,我更欣赏他,或许一切都会从欣赏开始。就象曾经跟一些朋友一样,从发现并欣赏他的独特开始。也象现在生活的企鹅村一样。
我是个很自恋的人,别人说我一句好话就飘飘然了。在我的印象里,弹弹是个亦正亦邪的人,尽管在过去与他们企鹅村的人发生过摩擦,但他很真实,这一点我认同他,常常在想,在他的心里有猛虎在细嗅蔷薇,这句话很适用他。可惜我与他,没有机会,有时候想想心里笑了,我之与他的印象是蔷薇,他之与我的印象是猛虎,人与人之间的交往,其实就存在于这样朦胧的佳境就够了。很久没有看到他的字了,我很怀念他,譬如有些人活着,却已经死了;有些人死了,却依然活着。猛虎蔷薇,爰得我所。
在我来的时候,我就认定这是一处安静平和之所,充满了平静的气息,可是有一天却永失所爱。七月。在这个七月,再也找不到干净的文字。七月。在这个七月,将所有的日志备份打包。像是一种远行之前的等待,等待秋天,等待冬天,等待离开,等待在那些森严的壁垒下,宛如枯草一样迅速地消融。
近日收到金老师寄来的《台州文学》的杂志。上面有一篇张一宁的小说赫然在目。我想就是他了,他就是“不是AC卡卡”的卡卡。我与卡卡没有任何交往,也没有任何瓜葛,只不过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候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,多说了了三五句,在此以后一直静默。可是,我没有帮到他什么,这是我的遗憾,直觉告诉我,这孩子是个好人,这是真的。说起这些让我感到汗颜,24岁的卡卡,一直用自己的文字,用自己的稿费来养活自己,连我这样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也感到自愧弗如。毋庸置疑,这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受了些挫折,可是他却选择有尊严地活着。
多少年来,我们祖上曾经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,到了今天回头却发觉是多么的迂腐与可笑。我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猛虎,那一天收到他的留言我震惊了:
“青鸟老师,希卡说此事牵扯到你了,感到很抱歉。
谢谢您的宽容与谅解,以及您所表达的一些理性的陈述文字。对于您的意见,我全部接受。祝您愉快。”
可惜,我不是老师。其实,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我,我还是过我的生活。对于从这个年龄的孩子口中说出的宽容、冷静、感恩,我内心的那份柔软的角落这一刻被猛然地击中;并且,一而再,再而三地致歉感谢,连我自己都感到内疚。
也许他是猛虎,或许在他的成长里,已经剔除了《皇帝的新装》这篇课文,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。其实,我愿意想象他是一朵蔷薇,在我的整个世界里文采斐然。
有一次读到风的语言,就仿佛看到他心中盛开的蔷薇:“芸芸众生,茫茫人海,我在的一天,我就要看到这个世界的一面,任时光荏苒。我不想再说什么,我只想看看我挚爱的这个世界,我只想看看我之所爱,眼角里写满了依恋。”
可是风却是那么的不现实。
有一种在逆境里激励人的想法,那就是将自己逼上绝境,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这种状态,就像古代军事斗争里的哀兵之策,是一种无奈,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突然再次想起萨松的诗句,如果在生活里我们求不到最好,那么一切就作最坏的打算。就像每次不经意间的抬头,看到一片天空,那是梦想;就像每次不经意间的低头,看人间的世事百态,那是现实。
7,是我的命运数字,在这个七月将尽的时候,每年我都要写一篇日志。七月尾,碎碎念。今年的七月,心中有着太多的感触无法述说,五月的国难,承载几千年整个民族的八月梦想,都在这个七月交葛。7,它既是蔷薇,7,它也是猛虎。7,在心里,其实都知道的,幸耶,不幸。
我的桌面是一片蔚蓝色的海,怎么看都像一滴眼泪。过了七月,也许就会将自己在网络里剔除,我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那些悲欣,似乎都与我无关。
心有蔷薇,苛于猛虎。那么,就幻灭所有希望,将自己浸淫在黑暗里,哪一刻的震惊,无法言说。